2007/05/18

騎上心的風景-台中的一段腳踏車小遠行

「梅雨鋒面滯留至下週四,各地天氣不穩定……」。

灰濛濛沉澱澱的烏雲遮住了連日的熾陽,騎著腳踏車穿過白色的校門,被鐘聲催促的雙腳加速地踩著。

那年,小傑問我想不想騎腳踏車環島?自認只會爬山什麼都不會的我,回了個懷疑的眼神。在初至台中陌生與不適時,收到了雅萍的來信。他說:「台中是個好地方,有山有水有熱鬧。如果你有一台腳踏車,你可以一直騎一直騎騎到大肚山頂,等你這麼做了,再告訴我那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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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年台中生活的最後一個半月,我踏著春末梅雨的氣味騎上了大肚山。

清晨五點半,我家門口,與相約的宏澤並肩上了路。距離是相對的,對腳踏車而言,也對只把它當往返學校交通工具的我而言,這樣是遠吧!

夾雜在第一次的新鮮感與被腳踏車速度拉長的熟悉街景中,穿梭在一條條店家鐵門尚未拉起行人稀疏的街道上,平日早已太陽當空的此刻,因梅雨鋒面籠罩而微涼的溫度令人感到舒服暢快。機車速度下快速後退的景色,在一切都慢下來後有了鮮明與驚喜的對焦。

復興路忠明南路轉五權西路,經過鄉野情五權店時,再度憶起每天騎著同樣的路去打工的兩個月,那段有著新生活與舊回憶的日子。遠離台中交通動脈中港路,選擇較不擁擠的五權西路一路往西,而此路段最聞名遐邇的檳榔西施都還在睡夢中吧!

五權西路西進南屯後轉為開闊的鄉村景致,跨過港尾子溪,轉進穿梭在一片片綠油油稻田中的小路。第一次在台東以外的地方以這樣的速度和角度看著身旁的風景,此刻我似乎找到了在台中以來除了忙碌也一直存在著的悠閒,也想著,家鄉的縱谷稻田也該抽穗了!

由安和路轉回中港路,準備上大肚山脈!校園牌腳踏車變速器虛弱無用,在無法使用最輕的變速段下,很有踩一圈轉一圈前進一圈非常深刻且真實的距離存在感。前方,宏澤的背影越來越小,而我只能吃力且努力地踩著踏板,汗如雨下。開始的悠閒原來只是發聲練習,得用力地拉起嗓子才能唱到最高音!半小時後,過了東海大學來到最高點的加油站,宏澤微笑著向我揮手,好像在爬山登頂時,嚮導在山頂大聲對著氣喘如牛的隊員喊:快到了!有可樂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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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個半小時抵中港路最高點東海,接下來就是一路滑下今天的目的地靜宜大學。此時,我又發現校園牌腳踏車的煞車形同虛設,不但無法享受乘風俯衝的快感,恐怖的是還有點危險。前方宏澤的背影又消失了,安全第一的前提下,我用力地抓著不時發出刺耳怪聲的煞車,慢慢地、莫名其妙地、辛苦地抵達靜宜大學,此時早晨七點半。

迎接我們的大君興奮地給我一個擁抱,坐定吃早餐不一會兒,氣勢驚人的滂沱大雨傾洩而下,我們直呼幸運的同時也擔憂著如何回家。身為校園牌腳踏車的主人,實在不敢在雨中讓他搏命演出,擔心著雨若不停,腳踏車被困在這裡實在進退維谷,腦海開始閃過:下星期再來牽回?到沙鹿火車站坐火車運腳踏車回台中?求巨業客運司機讓腳踏車上車?遇到好心菜車司機載我和車回台中?要畢業了丟路邊讓它不見?豆大雨滴打在花花綠綠的雨傘上,也催趕著淋地狼狽的學生衝向餐廳。送走先行回程的宏澤,看著這個不寧靜的早晨,天亮後兩小時的寧靜似乎只屬於騎著腳踏車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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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流旺盛的悶熱午後,地面已乾地看不出大雨的痕跡。丟下那堆假想的窘境,踩著暫時恢復信心的校園牌腳踏車,繼續踏上未完的旅程。

早晨大雨洗去都市的陰霾,午後碧空如洗。尋著陽光,我來到了另一片稻田。田中央,彎腰的老農夫把時間推散在綠野平畦裡;田邊際,架高的高速公路把時間收進速度的直線裡。趕著晚上六點半回學校上課,同時也在騎錯路到南屯區卻只想漫漫而行地享受悠閒。

五點四十分,我回到熟悉的學校,十二小時的短暫遠行畫下句點。

學府路上下課的人潮與車潮一如往常擁擠,店家廚房的炊煙與老闆下麵結帳的忙碌身影,伴隨在漸漸亮起的街燈裡。這些每天看的風景,在此刻卻有了微妙的不同感受。或許是今天,我們的距離不再只是走出校門那幾步從來沒在數的步伐,而是在遠行之後,再回來看看這些熟悉的地方,你就會看到在這段距離外,平常看不到的,心裡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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