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30

生態綠公平貿易咖啡





▲生態綠的店內擺設、冰熱latte和乳牛貓壁畫 (SYH攝)

生態綠隱藏在民宅之中,極為不起眼,但門口貼了一張「帶星巴克入場,付清潔費1000」,XDDDD。真是落實抵制大企業,對公平貿易無誠者勿試,有個性,我太喜歡了!

與其說是咖啡店,不如說是工作室加擺幾張桌椅。從網站上知道店內剛整理完畢,新的沙發,可愛的壁畫(有乳牛貓)!櫃子上擺著七八款豆子,兩款掛耳隨身包,一些簡單的沖泡咖啡器具,其他就是傳達公平貿易理念的相關書籍、DVD,牆上掛的也都是相關DM、剪報、照片。

這次來除了要買人生第一包豆子,也在店裡喝了一杯熱latte(後來買了宏都拉斯克霍希爾特調,話說喝起來如何我也搞不清楚,就試試看囉)。

生態綠最特別的地方就是:一杯咖啡多少錢,由你來決定!我們或許都很少思考:商品的價格如何來?如何被決定?現在一時由自己來判斷這件事,真是讓人不知所措!但生態綠這個「創舉」也讓我醒悟到自己是個多麼「無感」的消費者。消費者的無感造就生產者被剝削的體系,我們怎麼能不為消費行為負更多的責任?如果消費者願意改變,商家就會願意改變,生產者就能獲得應有的報酬和回報。

當時店裡剛好有政治系的學生在做採訪實習。身為店裡唯二組的客人之一,我就被訪問了。我對公平貿易的想法實在說不出比生態綠老闆和老闆娘更多,但我表達一定支持這種好理念的店家。

老闆娘很熱心地告訴我怎麼做手沖咖啡與每一款咖啡豆的特色,也簡單地說明了咖啡價格的決定和流通體系的問題。這裡不只是賣一杯咖啡,而是賣一個理念:一杯好咖啡來自所有環節的用心,而最重要的當然是咖啡農可在能溫飽家庭的土地上安心呵護咖啡樹。

非常推薦對咖啡有興趣或想成為負責任消費者的人,找個下午去生態綠坐坐,跟老闆或老闆娘聊天!

生態綠公平貿易咖啡 
營業時間:(一)-(六) 12:00-18:00

延伸閱讀:

2011/10/17

攀岩小物


▲只戴了三天的chock耳環(SYH攝)

去年在陽朔江緣賓館的牆上看到看到八月姊姊的照片,一看不得了,他戴著「指力板」項鍊和「bolt」耳環!真是太深得我心了。打聽之下知道陽朔幾家攀岩俱樂部都有賣,也去西街某家店看了款式和價錢,質感普通,價錢頗貴(100-300RMB)。雖然如此我還是很想買,把自己的興趣掛在身上好酷,而且台灣好像沒人賣,非常獨一無二(一整個虛榮心作祟XD)。

校長是陽朔的攀岩高手之一,第一天到陽朔我們就跟著他們爬了雷劈山,也被帶去吃金龍寨。他的俱樂部裡也賣那一系列的攀登飾品,想說跟認識的人買比較便宜就去校長的店買。沒想到校長似乎沒打算賣我們朋友價,我暗示可不可以算便宜時,他也沒反應,喔!校長你真是太無情了。哭哭,因為認識反而不敢殺價,最後我用300RMB買了chock耳環、ATC guild、bolt(送人),而SYH則買了個沙魚頭。來中國一路省吃儉用,平常一餐都吃10RMB,我竟然花了那麼多錢買這麼貴的紀念品,一定是瘋了。

一直很想打耳洞,因為很多耳環很漂亮我也很想戴。但是我好像有「耳洞迫害妄想症」,會幻想打耳洞耳朵會爛掉,或是耳環被拉到耳垂受傷,像羊男的迷宮那位嘴巴被撕破的將軍那樣。但是,為了戴chock耳環,我終於在今年四月鼓起勇氣打了耳洞。打耳洞的心理壓力比較大,痛則還可以接受,不過最惱人的是漫長的保養過程。

網路上有人建議要常拿出耳針再替傷口清潔和上藥,我照著做後傷口卻三個月都沒癒合。中岩時有天還因為耳扣不見耳環掉了,我回到家才發現耳洞已經快黏起來。最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忍痛把洞穿出來,之後我的保養方式就改成不拿下耳扣,省掉心理壓力和麻煩。沒想到改成這種保養方式後,傷口恢復的很快,再也沒紅腫,血塊也消失了。我有種要出師的感覺,等戴chock耳環已經等了快一年!

chock耳環是垂吊式的,戴起來比耳針式的更有壓力。上星期試戴後一舉成功,太帥了!雖然它戴起來沒有想像中好看,很重的異物感也讓我不太自在,但還是非常高興終於戴上了chock。然而好景不常,也許是因為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加上耳環重量比較重,我其中一邊耳朵又開始發炎,只戴了三天就拿下來了@@。

我開始想是不是應該買耳針式的「blot」耳環。垂吊式的耳環對不習慣戴耳環的我來說不是很舒服(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比較習慣?),爬山和攀岩的過程中不小心扯到的風險好像還蠻高的。這真是一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小東西。

至於ATC guild,我戴了整個夏天後都藏汙納垢,變得黑黑髒髒的了。某次在龍洞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壓到,確保環整個變形,好難過。

很久以前在撒野買到Camp的chock鑰匙圈,質感很好,但是已遺失多年。去年在上海山夫買了現在掛在粉袋上的chock鑰匙圈,只是質感比Camp的差很多,畢竟他只是個10RMB的便宜飾品。

希望之後可以在台灣買到類似的商品,應該可以做的很有質感吧。

2011/10/16

流轉在守城的山社歲月

守城這座山的名字很帥氣,是我到中興山社後最想爬的山之一。沒想到它就是社山,只是為什麼是社山呢?沒人可以回答我。社山這種不可考的歷史好像總有神秘的理由。

守城另一吸引我的原因,是友校逢甲曾在那裡舉辦會師(民國72年)。對於山社在輝煌年代大張旗鼓舉辦會師這檔事我非常有興趣,一邊看或想像著一群人集結眾人之力完成一件事,也一邊期盼自己能恭逢其盛,成為這段歷史中的小人物。要完成一次會師真的不容易,以後行者身份看這些故事或走過這些路,似乎能感受到當時振奮人心的團結和歸屬感。

在中興山社出的第六隊就是從南東眼上守城。只是跟山社大部分的人還半生不熟,自己躲起來看七葉一支花和高銘和的「九死一生」。六台機車從中興穿過中投公路來到守城,在茶園前拍了張風塵僕僕機車加大背的照片,這是我在山社熱血的前夕。

翻出以前做的地圖,看到膠帶外又有原子筆標示營地和山頭的筆跡,才想起第二次去守城是撤退的關刀守關隊。真沒想到遺忘這麼快,想起來卻又歷歷在目。想嚐試勘察的我開了這隊,只是在過關刀山路跡不明後便迷失了正途,我帶著遺憾的心情下了山。

97年,我畢業後一年,山社在守城辦了三路會師,走了有勝、小出山和關刀山。近年山社越來越旺盛,走的路線也開始多了點「勘」味。G把許多勘察經驗帶回山社,只可惜我已不在,一直沒什麼機會回去爬。

沒有想過會再去守城。但記得曾在社辦看著地圖,看著守城東南西北四方的山頭,計畫要把整個山系都走一走。只是這個念頭在關刀山撤退,離開中興後漸漸被轉換生活的自己淡忘。事隔多年再走一次守城,憶起我在守城的許多往事,也挖出埋藏已久對山的熱情。南東眼線的破敗,守關線的興起,我見證了這座中部名山幾年間的時光流轉。很巧地,講述霧社事件的賽德克巴萊正上映,走過事件後遷村的山徑,走今路憶古道更有感觸了。

2011/09/28

那段認植物的日子-2011年跋:回頭看看初衷

會挖出那段認植物的日子-記中興森林系惠蓀林場樹木學實習這篇舊文當「回顧計畫」的第一篇,是跟去霞喀羅有關。

很久沒有在山上跟森林系的人聊天了,這次在很適合慢慢走慢慢看的霞喀羅和跛倒天南地北亂聊,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所以回家後馬上翻出這篇精典之作回顧了一下。

這篇文章是我到中興森林系滿一年,暑假至惠蓀林場樹木學實習的感想,是一篇信手捻來的文章。主要記錄我對植物「摸不著頭緒」的感覺,還有對風趣的曾彥學老師的喜愛。當時文章也有刊在系刊上。

我在森林系的第一年對這個系其實沒什麼很深刻的感覺,對最喜歡的植物也只感覺到很挫折,當時是用「消化不良」來形容自己的植物辨識學習。就在「消化不良」下上完了一年的樹木學和實習,後來忘記是什麼原因,植物辨識越來越上手,大概是所謂的開竅吧!最後又跟了學弟妹去了兩次惠蓀林場,跑跆考到幾乎滿分。

那段時間上山都在採集,下山就跑到分類學研究室問。學長很厲害,只要問我去哪裡採的,連書都不用翻,就知道是哪種植物。現在這些標本都躺在我家的紙箱裡,成了我搬家時的「困擾」之一。

後來去了南仁山欖仁溪樣區當小工,接著進謝老師研究室。沒想到會這麼不適應研究的我,好像把論文和在森林裡的開心混淆不清了。這段時間的野外觀察幾乎是停擺的,常常質疑自己還會因為在野外,因為植物而開心嗎?

迷惘時,記得回頭看看自己走過的路,就能記起自己為何站在這裡。這應該就是莫忘初衷,一種自省的過程吧。在霞喀羅時,發現我還是會為那些開了美麗的花的植物感到感動。提醒自己就算在忙,也要偶爾抽空去看看這些多年的老朋友呀!

2011/09/27

來到台大山社

在台大時沒出到幾隊山社的過夜隊是我很大的遺憾之一。雖然三年中陸陸續續認識了山社大部分的人,但多是點頭之交;去年參加中岩後,又因攀岩認識了更多人。我一直希望能認識更多山社的人,因為這裡是離我的生活圈最近,我最容易、最方便找到爬山伙伴的地方。當然,最私心的理由是這裡可以學(體會)到許多其他的山社已經沒有的,或目前沒辦法有的精神和技術,如勘察和中岩。對過去的我來說,前者曾經是我在山社最想做的事之一。曾待過山社青黃不接的年代,勘察是夢幻的東西,更不用說傳統攀登了。

在過去兩個山社,我和他們創造了「我們」,而現在我仍在加入「他們」的階段。畢竟已經沒機會再走前兩個「我們」的路,再創造「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和心力。擁有兩個「我們」一直是我目前為止最感念最感激的事,我想努力再擁有一個「我們」。

研究所期間,攀岩是我沒時間爬山,但為認識山社的人,想聽山上的事而做的事之一。我活生生落入「沒空爬山,所以攀岩」的(悲慘?)例子,也就從這條路走進了山社。很幸運地,山社有這個場域讓我在相對短的時間進來,也讓我在畢業後、時間較允許爬山後,因對這裡已有一定的熟悉而減少了磨合。跟山社相處的時間還是太短,但期待的感覺就像以前去認識北科、世新和東吳山社一樣。

希望下半年有機會跟勘察囉!

2011/09/18

重啟人和土地的連結-記上下游開站

上下游新聞市集是一個關心友善土地議題的社會企業,一方面,我們建立訊息平台,邀集各界一起來關注台灣糧食自主、食品安全、農村文化、地產美食及綠能生活等議題。另方面,我們進行產品開發,不論是食物、手工藝或其他形式,一起來支持對土地友善的生活。

我和上下游

去年,我因為旁聽培慧的課「台灣農業發展」,從政治和經濟的角度認識了台灣的農業,也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真實地走進農業的世界。雖然,看到的是欲振乏力和錯置的政策,但也從反政策運動而熱絡起來的土地正義、糧食安全與消費者運動等議題,漸漸接觸與理解了農業的重要價值。原本只因聽了培慧在台大的農再演講後而生的一股小小好奇和正義感,促成我開始尋找台灣農業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上下游在這股反動氛圍中,聚集了同樣想法的一群人,以網路為武器準備打一場「農業復興運動」。

因為培慧的介紹,我認識了上下游新聞市集的創辦人之一慧仙,非常期待這個連結生產端與消費端、食物與土地的網站。慧仙是誠品好讀第一任主編,知道他的背景後令我感到驚訝,畢竟我也曾是擁護誠品好讀的文青(誤)。後來,又透過上下游認識漂浪島嶼郭志榮,他是我耳聞已久的知名環境議題部落客,他的部落格是每次「出代誌」時必看的第一手資料。

我要為農業做一件事

上下游開站前夕,我參加了「如果,你能為農業做一件事」工作坊和在好丘舉辦的開站記者會。兩場活動裡,我負責會場的攝影(但因對使用室內攝影和閃光燈不太熟悉,感到很心虛)。雖然只幫忙攝影這樣小小的事,但能為上下游出點力就覺得很開心,因為是呼應:我是為農業做一件事吧。

工作坊既是為上下游做宣傳與招募志工,也是充滿各種可能性的農業相關工作經驗談。由於報名非常踴躍,當天塞爆了天下書香花園,不知大家是衝著講師來,還是為了有好吃又健康的食物(哈)。一天的工作坊安排了公民記者、農業市集工作、影像工作者和農業運動者分享不同面向的農業從業經驗,可說是台灣近幾年農業力再展現的濃縮精華版!2008年農業再生條例而成立的「台灣農村陣線」量議、拍攝大埔怪手毀田的大暴龍、白米炸彈客楊儒門、「太平路上的相思寮」淑惠、「三分鐘搞農農再」作者郭志榮。他們以不同的工具,呈現農業不是需要「再生」或「創新」,而是讓大家看見與肯定它本來的價值,並重新連結因政策長期失當而斷裂的人與土地的關係。

在工作坊,我第一次吃到上下游的開站商品回家李,其理念為「讓農人安心回家裡,栽培健康果實」。聽曾經在小地方新聞網工作的上下游合夥人之一馮小非講回家李開發的故事,真的讓人非常感動。他們想著讓很棒的紅肉李不因災後道路中斷而滯留在產地,也藉此產品推廣不加防腐劑的健康食品處理方式。回家李這個有好農友,好理念,加上好文案,身為消費者的我感受到的不止於口腹,而是連結起遠端農友照料土地和果實的畫面,已經超越條碼給予的價值。

很意外地,我遇到兩個意料之外的朋友。一個是我研究所時期的室友,已經一年多沒見,之前我並不知道他也關心此議題。另一個是我妹的國小同學,對他的印象仍停留在國小。沒想到多年後,竟然在這個圈子遇上他。他現在是晏霖老師的學生,是真正的圈內人呀!由於我身邊的朋友關助此議題的並不很多,我也好奇有幾個朋友理解我投入的理由,故這次出現兩個意外完全沒被我「洗過腦」但出現在現場的朋友,真是令人很驚喜,也不禁聯想這個議題是不是越來越多人關心了?

上下游開站了

開站時間雖然一再拖延,終於讓大家在9月3日等到了!記者會搞的很大,約有50人與會,有大學老師、社運團體、獨立媒體、志工,算是一個圈內人的大聚會。參與網站創立過程的工作人員上台分享架構網站的酸甜苦辣,而國家工藝獎得主楊偉林則分享設計改裝自家志袋(也就是阿嬤在鄉村提的三色網格袋)的藍色水母包,此作品是第一年上下游共同辦報人的贈禮。

記者會豐盛的食物由好丘美食團隊負責張羅,包括打投陣的開站自家產品回家李系列bagel、冰淇琳、果醋,五種口味的小麥練習曲成品。其他還有果本山農組合贊助的新興梨,好丘贊助的紅茶和咖啡。我邊拍照邊吃,因為真的太好吃所以忍不住一直吃,吃的超飽!

上下游帶起農業新生活運動

說到吃,我想起培慧常說:他的課都去農村裡又吃喝又玩,他都不敢跟別人說我們去上課!其實,農村經驗就是從我們踩踏的土地和每天吃的食物出發,有了土地和食物的浸潤,我們才能理解農業之於我們的意義和價值。在農村裡總是又吃喝又玩超暢快,這不也說明了農村具備回應人們最樸實、最直接的感受需求嗎?生活在都市裡許久的人,直接的情感表達已僵化,習慣漠然面對超商的冰櫃,跟著已被限制的食物選擇,這不但脫離食物和土地和農民的連結,也去感觀化的只讓我們選擇大廣告大明星,而不是最適合我們的食物。

由於很喜歡上下游和它的產品,最近我逢人就問:你知道上下游嗎?他是一個很特別的網站喔!為了表達支持,我買了數包回家李和小麥練習曲送人,也自己做給自己吃(小麥練習曲-香草司康初體驗)。送人時就藉機會介紹這兩個產品,想讓朋友們知道食物有這麼棒的選擇,且背後還有這麼有溫度的故事。雖然,就算是認同小農產品和糧食安全等理念的我,也還做不到完全脫離「只能滿足口腹的無感食物」。畢竟,超市架上的世界被架構已久,只能在沒有什麼選擇中做選擇的我們,要再回復和食物和土地的鍵結要再更努力。

上下游的另一開站商品小麥練習曲的文案寫得很好,「雙手與本土小麥,都需要練習」。台灣的小農結構與精良的農業技術造就許多特殊與優質的農產品,這些無法被進口農產品取代。我們應珍惜我們的土地和農村文化,呵護土地上的作物,並不再以都市的角度解讀農業或農村的事。我一直相信消費者的改變是扭轉的關鍵,台灣現在已越來越多人認同這個價值,加上下的「大力推廣」,希望有一天此議題可以成為主流,成為大家真正關心的事,也是重啟土地和我們間連結的機會。

2010/11/26

崇明三島-小小橫沙島與不小心路過的長興島

自從去了崇明島後就一直對那裡念念不忘,因為別於繁華上海的悠閒氣息,也因為他離超級大城市上海那麼近,一定有很多變遷的故事值得尋找。

曾來台大當交換生的上海交大明超很阿沙力地把高級腳踏車借給我,還推薦很多適合騎車去玩的地點,真是太感恩了。既然隨時都有腳踏車,我便蘊釀了第二次的腳踏車之旅。

雖然上海附近有很多很美麗的水鄉,很適合悠閒地騎腳踏車逛,但是上次去崇明島時在上海市區騎車的經驗,實在是讓我不敢恭維。這裡路上所有的交通號誌都是參考用,永遠有車逆向、無止境的喇叭聲與你永遠都不知道會從哪冒出來的電動車、碰碰車(類似黃包車)。

所以我決定,還是去離市區越遠的地方越好。嗯,還是崇明三島吧,反正上次只去了崇明島,另外長興島和橫沙島還沒去到。

這次車友是復旦的岩友姜濤,是上次崇明島的另一位供車者。他是個自稱「偽文藝」的青年,哲學所碩士生,也是個喜歡旅行的浪子(誤)。自從知道他騎車去過川藏線後,我便對他充滿了許多好奇,很想多找機會聽聽他的旅行故事和人生經歷。

不過,要成為真正的文藝青年並不容易。浪子姜濤已經棄車埋首書海一年多,雖然好不容易說服他抽空跟我一起去騎車,但他只能抽出一天的時間,且聽說當天晚上六點半還有讀書會。

所以,我們挑了崇明三島最小的橫沙島,避免發生上次崇明島騎到天荒地老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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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上海,凌晨五點半,天還未亮。我們從宿舍出發前往吳淞碼頭,預計搭7:15的船前往橫沙島。跟上次去崇明島一樣,抵達吳淞碼頭時,紅通通的朝陽已經掛在天際線上迎接我們。

上船後,我們忽然發現一個大伯拿著一根冒煙的管子,在手關節處轉阿轉的。好奇地前去一問,原來是艾草煙,味道非常香,他解釋療效為治風濕與通筋脈等。

大伯問我是哪裡人?我回答台灣。大伯突然非常開心地告訴我,他曾在民國80年初被外派到高雄港工作三年。他說,因為這份緣,到現在他還是很關心台灣。

(時空拉回20年前…)

大伯說,他在高雄工作的台灣伙伴們,非常踏實,人也都非常豪爽,他非常欣賞這群伙伴。他還說了許多閩南語給我聽,也提了一大堆閩南語歌手和他們的歌,他竟然連洪榮宏和他爸爸都知道!因為怕回上海聽不到這些好聽的歌,還花了很多錢買了錄音帶回上海聽,真的超感人的。

對於政治和兩岸,大哥的認識和見解是我這一路旅行中最客觀的。他不但對台灣重要的政治人物大致熟悉,對他們的政黨和主要政策都很清楚,了解的程度甚至已經逼近我這個台灣人(我對政治是屬於只知粗淺類的)。他又說,中國已經改革開放很久,一個中國的意識形態其實都是文字遊戲。中共領導人一定得守著這個底限,因為放了就成千古罪人呀。

問大伯都是從哪得知台灣的消息,他說都從網路上(如香港的媒體)。我深深地佩服這位50幾歲,但是絲毫沒有大中國心態與很接受新知的大伯。

在我們聊天的過程中,大伯也不時用台灣慣用的說法向我解釋他說的事情,我整個非常感動,沒想到一個素未謀面的中國人會這麼地關心台灣,那是一種非常被尊重,也很受寵若驚的感覺。畢竟來到中國3個月,大部分與人聊到台灣話題時,
不外乎都是完全不了解與偏見,或一直問無聊的問題。就算是我覺得算是比較不會有大中國想法的姜濤,在跟他討論台灣時,聽到的回答也讓我覺得是中國本位的思考而讓我有些失望。

這也讓我體會到了,行萬里路才是了解真實世界的方法。我想大伯曾來過台灣三年,這就足以讓他有能力可以客觀地看待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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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熱情的大伯揮別後,我們踏上了橫沙島。

橫沙島相較於崇明島與長興島,沒有工業、沒有跨海大橋、沒有商業旅遊包裝,照中國的說法,應該算是一個「原生態」的地方。

今天是萬里無雲的大好天氣,太陽很暖和,但風還是挺冷的。

我們沿著濱海公路往前騎,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海連天天連海,近處是濕地上長滿了蘆葦和小白鷺在吃東西。坐在海堤上,聽著寧靜中的細微聲音發呆,看著海上白色的船隻緩慢地移動,偶爾有羊從公路旁走過或是聽到遠處雞啼和鴨叫。苦楝結了滿樹的果實,海桐翻出了蓇突果,山芙容開滿了白色的花,我真的好喜歡這裡的散漫氣息。不需要跟著別人的步伐一直趕,只要好好地享受自己就在這裡,
不需要名氣很大的景區,只要有個海邊或田野,讓我可以好好地感受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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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了姜濤老鄉四川的菜,雖然已經叫老闆不要弄太鹹太油,但我還是吃到有點快投降。不過酸菜鰱魚真的很好吃,如果胡椒可以少一點;酸辣土豆絲雖然也太油,但好好吃,土豆絲真是我來到中國最愛的菜!跟姜濤聊了好久的四川菜和美食文化,果然味蕾是了解一個地方的絕佳方式呀!

這家餐館的老闆娘一直問我:到台灣打工薪水是不是很高?我說應該吧???然後,他後來跟我講話就一直用「你們那真行」的眼神看我,真是讓我感到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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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到了號稱「長江第一廟」的靜修寺,姜濤一直說應該是「長江最後一廟」,因為都已經到出海口了。不過,靜修寺竟然大門深鎖。路過的阿婆說現在在午休,我們才知道原來神明也要午睡呀XD。

此廟為文革後重建,跟一般外觀都是深紅色的廟不一樣,是有西藏色彩的土黃色。門外一棵山芙蓉,葉的影子映在土黃色的牆上很美。可是寺旁邊的工地一直在放夜店的搖頭歌,神明的午休應該很難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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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們從島的心藏公路一路向南,來到海岸邊一個聽說可以看到浦東的雷達塔,只是在整修,不能上去很掃興。遠遠向南望,在海上真的有依稀的高樓影子,應該是浦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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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沙島的東岸據說是一整片很漂亮的「灘涂」,也就是濕地啦。這片東灘涂美的很奇妙,如果不看遠方的海,你會以為你在新疆的草原上。不但有「海子」(小水灘),還真的有人在放牧牛羊馬。鳥不多,多是鷺鷥類,但看起來是個很適合螃蟹海鳥生活的寧靜地方。

不過,這整片非常大的濕地全被欄杆圍起來了。問了當地人為什麼?他說兩年前就圍起來準備開發。可是要開發什麼?看不出來,但是讓我好憂心這片可能消失的美景。我們只能透過欄杆,看著這片水草豐美的天堂。

這段風景真的好美,加上順光,拍起照超美。但殘酷的是,我們要趕路!我最痛恨趕路了!可是沒辦法,姜濤他很急。所以我們就一直飆車,維持了約1小時時速將近20-24km。一向散漫的我竟然在趕路!天啊,真是好累好累,騎到滿身大汗。終於,趕回橫沙碼頭了。離15:30開船只剩3分鐘,他不給我們上船了!

於是,我們改買半小時一班往長興島的船票,想去接16:45開往上海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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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沙島離長興島對江渡碼頭超近,五分鐘就抵達了。這段人車不分開,人直接在船艙車庫裡的車子內。

就這樣,我們意外地來到了長興島。我本來很高興,但馬上就想哭了。因為往上海的船是在長興島的馬家港碼頭,從對江渡碼頭騎過去要1小時。公車師傅看我們很可憐,就答應讓我們人車一起坐車到馬家港碼頭。

公車師傅一開始要我們把車拆卸才能帶上車,姜濤說是遲那時快,馬上就把他的車拆了一半。我沒拆過車,就在那邊摸了輪子摸了半天。公車師傅看不下去說:好啦,不用拆了,直接拿上車吧。此時滿手黑媽媽的姜濤心中就很XX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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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在公車上開始逛長興島了。長興比橫沙熱鬧許多,比較接近崇明的感覺。不過很可惜不能下車慢慢拍照,找路人聊天。也是幾乎快要遲到地趕到了馬家港, 終於趕上回上海的船了。

原來,這班船就是我們在橫沙錯過的那班,而且,熱情的大伯就在船門口對我們揮手!大伯直接帶我們到船2F的貴賓室,繼續跟我們聊天,還招待熱開水和他們吃的晚餐,超級熱情。

此時,窗外是又大又紅的落日。今天有朝陽,有落日,是完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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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聊天的內容,有一段關於長興島的江南造船廠-中國第一大造船廠。大伯說,江南造船廠本來在現在的世博園區,為了世博,為了環保(造修船工作很污染),加上現在的中國因工資便宜,許多國家都到上海修船,業務量大,為了造修船業務不用跑到那麼江內,所以搬到原本無任何工業的長興島。

連姜濤都感到非常訝異,原來世博還有這段不為人知的事。我之前一直很好奇,這麼大一個世博園區的土地,本來是什麼用途呢?謎題終於解開了,但是又是一個污染閃到門面外的故事。

大伯是老上海人,也跟我們說了很多上海的變遷。他說復旦本區附近是國民黨的大本營,從國定路、政通路等路名可知。復旦的江灣校區以前是虹橋機場的舊址 ,聽說老蔣從那逃去台灣(這段太戲劇,有待我再查證)。

還有,上海以前最熱鬧的路是:淮海中路、南京東路、四川路。我都去過耶,而且四川路還是騎腳踏車踏過蘇州河而過的!

離開船時,大伯還塞給我們一人一個橘子,應該就是我非常想吃的橫沙之橘吧!大伯人真是太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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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市區了。今天寶山區的車比較少,踏著慢慢缺的月亮回學校也還算舒服。路上我多是一直騎沒什麼說話,一方面是下午趕路有點累,一方面也是只想靜靜地想想,今天看到與聽到的一切。而姜濤也是沒什麼說話,我們就這麼寧靜地騎回了復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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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濤基本上是個還不錯的伙伴,拍照拍的比我還認真,會認一點點植物,也會很細心地隨時注意我的車子的狀況,或是提醒注意路上安全,一路上也還算有話聊。

今天最美中不足的就是時間太趕了!橫沙島雖然小,但是沒過夜,錯過晨昏,就無法體會到很美的島之日出和夕陽,與最重要的當地居民生活。加上長興島江南造船廠引起我極大的興趣,好像為我第三次出征崇明三島埋下了伏筆?


不論最後會不會再去,一切就隨緣吧,這樣比較不會因得失心太重而難過。這真是旅行的至理名言。

2010/11/24

在上海寫寫我的生活-關於跑步

開始養成跑步的習慣是到中興登山社後,純粹是為了爬山,對於跑步本身倒是一點想法也沒有。因為自己的體力很差,每次爬山都爬得很累,所以希望藉由跑步增加體力,既可讓自己爬山時更有餘力享受美景,也不會造成隊友的負擔。

在中興三年是我的爬山狂熱期,所以跑步也跑的非常勤奮。平常維持一星期跑2-3次,一次10圈,若要上山跑的量會更大。雖然在山上還是常常走不動,但若我沒以跑步維持基本體力,我想很多山我應該都走不完。為了爬山,就這樣認命地跑了好幾年,這樣只需要耐力的事覺得我還可以做的到。

一個人跑步有時很乏味,尤其是在小小的操場不停地繞圈圈。所以,我常和幾個山社的男生一起去跑步,邊跑邊聊天,聊學校生活,聊爬山,不知不覺操場成為我生活中重要的社交場合之一。因為一起跑步的學長,我開始聽陳昇;也因為每次跑步完都和一群男生吃飯,也跟他們一起加飯,那段時光雖然是我運動量的高峰期,但也是吃最多體重最重的時候XD。

後來,大家越來越忙,越來越少一起爬山了,但我還是會一個人去操場跑步。每當心情不好或讀書讀到快瘋掉的時候,我就會去操場跑步,邊跑邊想事情,邊跑邊發洩情緒。跑完後滿身大汗地坐在操場邊,拉筋或發呆。看著傍晚的夕陽,剛下過雨閃閃發光的地面,或是正在跑步的人,心裡總是感到異常平靜和舒服。

從中興跑到台大,現在跑到了上海復旦的操場。復旦的操場離我住的北區宿舍非常遠,第一次走過去竟花了半小時,後來借到了腳踏車過去只要15分鐘。復旦的操場在快五點時就會把大門鎖起來,說是田徑隊要練習,但我每次看總是沒看到幾個人在用。總之,我還是想辦法進去了。偌大的操場只有我一個人在跑,跑到六點時天已全黑,這時也會出現許多操上海話的大叔和大嬸。

現在,跑步對我來說似乎不只是為了爬山或是鍛鍊體力,好像是每天有了一個自己與自己對話的時間。不論一個人跑,或是有人陪著一起跑,我都可以很享受這個身體和心理都可以盡情放鬆的時光。

在上海寫寫我的生活-關於攀岩

很多人問我什麼時候開始攀岩?也有很多人問我為什麼喜歡攀岩?第一個問題我會回答:認真開始爬是今年二月,過去摸了好幾年似乎都是去岩場玩和交朋友!第二個問題我會回答:因為研究生生活忙碌,不能常常爬山,所以就轉移目標到不需花太多時間也不用跑太遠的攀岩。以上是官方說法,實際上應該是逃避論文吧,我完全可以體會”寫論文時會培養出很多專長”,哈!

我對攀岩並不像對爬山擁有那麼多莫名無法言述的熱情。只是一直聽別人說,攀岩可以讓爬山過地形更順利更安全,可以克服對高度的恐懼感,在挑戰身體動作的極限其實也是在挑戰心理的極限。

持續練習一段時間後,我非常能體會這真的是個挑戰自己心理的運動。我對在自己能力邊緣的動作非常恐懼,很害怕leading,更害怕fall。往往爬top rope做的出來的動作卻因為爬leading心生恐懼而做不出來。相對於動作或力氣,恐懼感其實是我攀岩最大的障礙,這其實也與自己在面對人生未知時總是缺乏積極挑戰的態度有關。

一直在爬山的我沒想過有一天會喜歡上攀岩。不過,在聽了幾次別人的讚美,喔!你的動作好棒,你的身段好柔軟,你有背肌耶!虛榮心作祟地決定要練習下去。畢竟攀岩真的是個很方便的運動,一個人隨時可以開始,不需要花很多錢,只要有一雙岩鞋。半年多來,我多是一星期去2-3次蘭州街抱石場,周末去爬政大或北投的難度岩場。八月在台灣北海岸的龍洞參加台大登山社的傳統攀登訓練,練習使用friend和chock做固定點和belay station。八月底去陽朔爬了10天,九月中去了北京密雲爬了兩條大岩璧。來到復旦後,經去年交換生祝羚的引見,我很快跟這裡的攀岩隊連絡上,開心的是,學校的北體岩場就在我的宿舍旁邊。

在復旦,跑步和攀岩是我固定的運動。上海的冬天很冷,跑步有時很辛苦,但只要去北體爬岩2小時,不但不受風寒,身體也很快就暖起來了。看著手臂爆青筋和爬到紅透的手掌,或是又爬過一個之前過不去的動作,心中總是有小小的成就感。有的時候只有我一人,我就橫渡三趟再爬幾條還記得的路線;若是很多人一起爬,就看著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爬同一條路線,大家一邊討論一邊試,一邊稱讚或一邊取笑,嘻嘻哈哈的2小時一下就過了。北體的抱石場雖然不大,但對平日的練習已非常足夠。

雖然之前一直雄心壯志地想著在這裡增加攀岩實力,不過,透過攀岩認識了來自不同科系,不同地方的朋友,是我在復旦最珍惜的收穫。因為攀岩,我們之間沒有客套和拘謹,許多話不需多說也能很快明白。除了聊攀岩,聊家鄉的風土民情、吃的菜、兩岸不同的語言文化,還有不同的人生故事和許多瘋狂的經歷。你們就像是我認識中國的一道道門,很謝謝你們熱情地歡迎我並告訴我真實的民間百態,這是官方介紹和短時間旅遊所無法獲得的。

*寫於上海復旦大學

復旦大學銀杏大道

立冬過後,銀杏紛紛黃葉了。晚上六點路燈一點起,分不清楚是路燈的光讓銀杏的葉子黃,還是銀杏葉子本身的黃。

這是復旦北區宿舍學生到校本區上課必經的路,我都叫它「銀杏大道」。據說「銀杏大道」正式的名稱叫「本北快速」,顧名思意就是校本區到北區宿舍的快速道路,但其實一點也不快速,還限速20。

除了溪頭,銀杏在台灣種的不多,加上冬天不夠冷,往往不夠讓銀杏黃葉。所以,來自台灣的我總是對銀杏黃葉充滿期待。只有一次,在前年的台大看到地質系館的銀杏大樹黃葉,持續了好幾星期,每到周末校園打掃阿姨不掃落葉時,我就會去拍它。

我說,我想看到銀杏大道的銀杏黃葉加上滿地的雪。你說,今年的上海不知道會不會下雪;又說,復旦的銀杏不夠看,成都大學裡的銀杏才好看,是真正的銀杏大樹。

等到銀杏全都黃了葉,或是今年冬天真的下了雪,把銀杏葉都打落時,我也要回台灣了。如果今年台大的銀杏也黃了葉,我一定會想起我們騎著腳踏車走過復旦的銀杏樹下。